| “不准在通信中泄漏工作内容。” 你以为这是什么？ＦＢＩ的工作守则？国家安全部的保密条例？都不是．这是昆明００７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保密守则。 神秘的公司 尽管陈华生不愿承认自已是私家侦探，但与一般的商务咨询公司相比，他所在的００７商务信息咨询服公司显然有些“另类”。００７公司位于昆明城一条繁华的大街旁，和一般公司不同的是，它没有广告牌，也没有指路牌。如果没有人指路的话，就算你把这条街逛上好几遍，也找不到００７公司在哪里。 ７月２４日，记者应邀前往００７公司采访，按照陈华生提供的地址，记者终于在一幢居民楼里找到了这家公司。００７公司的办公室位于居民楼四层楼道的最低端，面积不大，只相当于两室两厅的住宅那么大，走到办公室门口，就看见陈华生笑眯眯地等着记者到来。正是下午四点上班最忙的时候，但００７公司却只有两个人，一个是陈华生，一个是管财务的小张。难道这就是标准的“一个神探加一个助手”的私家侦探公司？陈华生说，其实他只是公司的总经理助理，公司的其它人都出去办事去了。“平时公司的办公室里只会有我们两个，其它的人都很少来办公室。”陈华生说，“这不是故作神秘，而是为了保密。” 为了保密，在这家公司，两位同事之间很可能见了面都互相不认识，甚至不知道彼此之间是同事关系，每一个工作人员认识的人很可能只有三个，一个是总经理，一个是陈华生，还有一个就是管发工资的小张。即使因为工作组成一个组，组员们也只是和组长单线联系。陈华生说：“公司所有人一起集中开会？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。” 二奶杀手？ “所有的保密措施，其实都是为了我们的客户，我们工作的开展。我们不是警察，如果身份暴露，所有的人都会对你敬而远之，我们还能调查谁呢？”隐蔽身份，通常是私家侦探工作的基本准则之一，虽然陈华生不承认自已是私家侦探，“但不可否认，我们和私家侦探有某些共同之处。” 今年７月，受一名妻子的委托，要求调查她的丈夫王某是否存在“包二奶”的情况，接受委托后，陈华生与他的同事对王某进行了调查：第一天进行的工作内容是，了解王某的基本情况，包括生活习惯、个个爱好、经常出入哪些场所等。第二天，调查人员通过跟踪王某，发现王某到某娱乐场所唱歌，与一名女子有过较长时间接触，但经过后来的排查发现，该女子属歌厅小姐，与王某不存在长期固定的关系。在第三天，王某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，下班后，王某开车到某小区４幢３楼的一套房子内，与一名女性朱某约会。经对该幢楼内其它居民的调查，确定王某与朱某之间存在长期同居关系。为查实这套房子的产权，调查人员以要租房为名，直接与王某接触，查看了王某提供的产权证，证实该套房子为王某所有，至此，基本可以确定王某确实有“二奶”。 陈华生说，某些调查结果可以在离婚诉讼中作为有力证据，以要求获得无过错赔偿。他说，普通的婚姻忠实情况一般只要３天就可以调查完毕，收费从几千到数万元不等，当然，为了尽可能地取得证据，除了跟踪，他们也会采用一些偷拍偷录的手段。陈华生不肯透露他们使用的是什么的偷拍偷录器材，但他说：“这些器材肯定比你们记者用的先进。” 商业调查者？ 陈华生说自己不是私家侦探的另一个理由是：公司主要业务是开展商务信息咨询服务，这一点从００７公司的营业执照上也可以得到证实。在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上，００７公司的经营范围是：企业投资管理顾问、市场调研服务、承办展示展览活动、企业形象策划，商务及经济信息的咨询服务。而有关商务信息的调查，正是陈华生最为得意的方面。 陈华生得意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项业务让他可以摆脱“私家侦探”的帽子，还因为此项业务的可观效益。最近００７公司操作的一起成功案例更让陈华生觉得，商业调查才是００７公司所应该追求的方向。 今年７月，昆明Ａ商贸公司被一个姓刘的孕妇告上法庭，这名孕妇诉称，她到Ｂ超市购买了一种名叫“白山药”的食用菌，吃了以后发觉不适，怀疑是吃了这种菌引起的，而这种菌正是由Ａ商贸公司提供给Ｂ超市的。刘某提供的证据是一份植物研究所的检验报告，报告说，Ａ商贸公司的这种菌是不合格产品。 Ａ商贸公司经过自查发现自已提供给超市的物品并不存在问题，怀疑这起诉讼案的背后，有自已的竞争对手在背后指使刘某，以诉讼的方式来进行不正当竞争。怀疑的理由是：一个普通的消费者，怎么肯定是这种菌导致她身体不适，怎么知道要拿这种菌去检验？ ００７公司接受Ａ商贸公司委托后，经过调查发现，植物研究所对这种片状或粉状的食用茵根本不进行检验，刘某提供的检验报告从何而来值得怀疑。而医院则向调查者说明，刘某的不适症状为怀孕妇女常见的妊娠反应，况且刘某从吃这种食用茵根到出现不适反应，时间相隔达两个月之久，没有证据显示出二者之间有关联。通过仔细的调查，００７公司找到了很多有力的证据，最终帮助Ａ商贸公司赢得了诉讼的胜利。 “我们什么都不是” 然而，尽管陈华生曾对记者笑称自已是个“小小调查员”，但对“调查”二字，他还是显得有些讳莫如深。他说，在云南，政府部门对“调查”二字十分敏感，当初公司申请注册时，名字本来叫“００７商务信息调查咨询公司”，但在工商部门的一再坚持下，００７公司去掉了“调查”二字。 在００７公司的法学硕士吴天明看来，主要是因为加入“调查”二字，就意味着私人也有了调查权，而在我国，一直以来拥有调查权的只有两类人－－国家工作人员和律师。 去年４月１日出台的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》中合法的偷拍偷录资料可以作为法庭证据的有关司法解释，是００７公司开展业务的依据之一。 那么，００７公司的身分到底是什么？商业信息咨询公司？商业调查公司，还是私家侦探所？吴天明说：“如果从公司的现状来看，我们既是商业信息咨询公司，又是商业调查公司。从婚姻调查业务来看，也可以说我们私家侦探所，但从法律的角度来说，我们什么都不是。” 存在即合理？ ００７公司展示给世人的面目是“商务信息咨询服务公司”，这类公司所开展的业务属于工商部门允许的范围。但不进行调查也似乎是根本不可能的。陈华生说，如果没有调查，拿什么信息给人家咨询呢？ 受到更多合法性质疑的是００７公司的婚姻忠实情况调查。从业务内容上来说，它超出了００７公司的经营范围，而“超范围经营，往往是工商局查处的对象。吴天明说。比业务内容引起更多法律争议的是调查的手段，如跟踪、偷拍、偷录。从商务调查来看，这些手段让人觉得调查者与职业的商业间谍没什么两样；而从婚姻调查来看，调查者与“窃取他人隐私”似乎没什么区别。 吴天明认为，以上存在的种种法律上的争议，只要调查者自已把好关。例如，要要求进行婚姻调查的配偶一方，首先要证明，自己与被调查的另外一方确实存在全法的婚姻关系。 作为避免引起法律问题的另一种措施，陈华生告诉记者，他们公司的人，很大一部分都是法律大专毕业，“这也许是公司成立至今这么长时间，也没有引起一起法律纠纷的原因”。目前的状况只能是，陈华生和他的同事们尽量以“合法”的手段来进行这些“非法”的业务。 “但总有一天，我们所进行的工作将得到认同。”７月２４日，在“忠于客户，忠于法律”的００７公司宗旨牌篇下，吴天明对记者说，“我相信这一天不久就会到来。” （本文中所涉及的单位和个人均为化名） |